她睡不着的时候,家里人或宫人便会给她讲故事,通常没听完就睡着了。
这样的回答,温疏水竟也不怎么感到意外,只是仍觉得好笑。
他脱了外袍到床上睡下,好整以暇地道:“那就有劳小千岁了。”
见他真的躺下,苏蕉儿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故事好,便从不远处的书架上摸了本书。
封皮上没有字,她翻开一页,上头的字小小的,看着不如她那府里那些清楚。
“兵之未起,其说甚长,不必详也……”她念完第一句便停了下来,一点也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故事。
温疏水却闭上了眼,好似真的要听她读下去。
苏蕉儿只好继续道:“……敌强,断宜旁……”她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,悄悄抬眼看了看。
她不认识这个字。
好在温将军没有什么反应,似乎是没有听出来。
她于是弯起唇,自信地读下去。
这卷《乾坤大略》温疏水早已烂熟于心,怎可能听不出错处。
耳边,小姑娘的嗓音温软,他却生不出一点睡意,索性睁开眼,望着空处:“小千岁。”
“嗯?”
温疏水从未与人吐露过自己的心事,这回,他却鬼使神差开了口。
“今日是宋霖生辰。”
第37章
他说完这句话,苏蕉儿将书合起,慢慢道:“宋将军?”
脑海里忽地闪过宋如歌簪在鬓边的素色绢花,她明白过来。
是宋如歌的那位兄长,温将军的好友。
温疏水嗯了一声。
宋霖与他一样出身平凡,却没有他这样的运势,好不容易升任副将,有了些基石,才将母亲接到京城颐养天年,却英年早逝。
战场就是这般刀剑无眼,什么意外都可能随时发生,徒留未亡人遗恨追念。
苏蕉儿从椅子上站起来,又不知说什么话,只好道:“噢,难怪我见到如歌戴了朵白花。”
不过宋如歌本就穿的浅色衣裙,乍一瞧并无不妥。
温疏水倒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漂亮话来安慰自己,他带着宋霖尸骸回京时,宽慰的话听了不知多少,倘若有用,他这几日也不会控制不住地郁郁寡言。
他一笑:“如歌去逛灯会了?宋霖若泉下有知,恐怕又要气恼两日。”
兄长的冥诞还跑出去玩耍,这事也就宋如歌做得出来。
毕竟她一向喜欢惹宋霖生气,只是如今,再怎么胡来也没人会板着脸训斥她了。